马甲7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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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纪事(四)

知己

真不是骨科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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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光好,平城的风褪尽凛冽,如绡纱般轻柔和缓,抚过女子头戴的黄金步摇,玉树琼枝轻颤微摆在乌发的映衬下更显可爱。

武威长公主笑声爽朗,将一幅画轴藏在身后,边退边道:“澄哥哥,你要这画作甚?”

对面的代北贵族依照鲜卑旧俗梳着编发,长发披散身型精瘦修长,慢悠悠地负手向女子走近了几步,懒洋洋一笑,道:“画中女子甚美,本王将来要照此模样娶妇。”

“连宫里的宴射都推脱不去,还打着我的名号问蒋侍郎要下这幅画。澄哥哥真得编排个像样的理由才好。”武威长公主话间的笑意未敛,男子却如鬼魅般已晃至身前,长臂一伸就自她身后夺了画轴,看也不看反手丢给随侍,侧首命旁人退下。

武威长公主恼得用北语道:“草原上的狐狸也不如哥哥狡猾!”说罢转身便走,踏了几步又忿忿回身,“这画轴的牵扯厉害,我自然明了,只是哥哥仍当我为幼童!就算你不说,我也万万不会讲与他人听去。”

男子走至近前,拉过她双手包裹在掌中,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,沉声笑道:“妹妹已经是能领兵大败蠕蠕的将军了,我岂能不知晓?河西要送到我这里的牛羊马匹,你回凉州的路上顺便都拿去便是。”

元潆惊异地望向同胞兄长:“潆不过是向那蒋少游要了副画,哥哥便送这般大礼?”

“万千牲畜怎比得过他人性命重要。”男子松开双手,转身凭栏远眺,青山掩映下宫城静静矗立,流云缓缓漫步于天际,“朝堂亦如战场,杀伐决断只在瞬息,几行字便可行构陷之事。文恒思慕那南朝公主遂作此画,若因此丢了官职性命岂不可叹。”

元潆挽住他的手臂,说道:“可惜蒋侍郎不知哥哥苦心,连个谢字也不会说得。”

男子洒脱笑道:“本王视他为知己,这等小事何用言谢。”

元潆替身旁男子整理发辫,道:“净学那汉人的道理,原本族人都称赞哥哥聪慧,潆怎瞧不出?”言语间虽多责怪,说罢却与对面男子相视而笑,不掩脉脉温情。

两人携手离去时,元潆少女心性忽起,悄声问:“若有一日陛下见到画中女子会如何?”

男子默了半响,方回应道:“南朝距此何止千里,哪会见得?”

自那日田猎以来,平城风雪一刻未停,宫城馆舍,田野道路都重重叠叠覆上素色锦帛。萧宝眷好似陷入无边梦魇,昏沉而眠如何也醒不过来。梦境接踵而至。

她抱着尚在总角的萧宝寅,对他说:阿寅快些长大,阿姐要看你治天下,当圣君。

王肃在众人簇拥下,挥麈谈玄,一举一动尽皆风流。她扮作男子躲在儒生当中,偷偷瞧着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子,眼角眉梢满是笑意。

夏日浓荫下她和阿满絮语笑闹,一同读诗。方念到低枝拂绣领,微步动瑶瑛。阿满忽地满眼恨意,双眼流出血泪来,扼住她脖颈:王肃心中之人本就是我,你把他还来!把他性命还来!

风雪未散,宫城内李麟紧赶了几步,在灅南宫前拦住了要面见皇帝的穆泰。

“穆大人。”李麟深深一揖,在穆泰面前站定,道:“可是要为渤海王一事面圣?”

穆泰是代北勋贵,最不愿舍弃鲜卑旧俗,瞧不上李麟这样的汉官,哼了一声,用北语说道:“不错!我去找天可汗评理!上月我掳了个高丽女人,就被你们汉人说了坏话罚了应得的牛羊。元澄前几日也抢了个汉人入府,你们怎么都不吭声?我不服!”

李麟心如明镜,渤海王元澄力主皇帝推行新政,早就得罪了代北老臣,看情势穆泰不会轻易罢休,思忖片刻说道:“穆大人,此事本官也有耳闻,只是渤海王历来恭敬谨慎,掳劫女子只怕另有隐情。陛下与渤海王极为亲厚,穆大人此刻并无凭据,冒然面君似有不妥。”

穆泰因新政失了不少好处,窝着一肚子邪火哪里肯听,挥开李麟径直向大殿廊下行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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