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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烈火如歌 雪歌】拾遗杂记02

这对儿CP在我看来十分相当之性感。

拾遗杂记02

薛娘子立威四夷坊 谈时令眷侣归山庄 (上)

某家娘子备了早馔,唤来仙人坐在一处共用。方尝了口汤饼,美人停箸,觑着身边那位,问道:“瞧我作甚?”

仙人笑吟吟答道:“今日晨间,娘子甚美。”

“贫嘴。”某家娘子掩不住笑意,将竹筷塞到他手中,柔声催促道:“快些用饭。”

这些时日,洛阳城撒开雪粒子,一天冷似一天,某家娘子因此下了法旨将仙人禁了足。这仙人也当真遵从,每日就只在院中活泛下筋骨。诸位看官,你我都是那不知情的,见他们这玉琢般的一对人儿,一个是丰神俊朗,一个是百媚千娇,时时耳际厮磨,刻刻魂梦相依。仙人好似个凭着祖荫的富贵闲人,只道为妻子绾发画眉,美人也应是闺阁千金,日日为君焚香烹茶,与那俗世中万千夫妻一般模样。抑或是各位看官瞅那仙人对妻子百依百顺,美人说东他绝不往西,说退便再不进一步,兴许还会取笑他惧内,怕极了家中的胭脂虎哩。但若有人知晓个中因由,明白仙人是怎样生剖了一身血肉下来做筹,抛却几番性命与天爷豪赌,方才争来些个眼前的人间岁月,约莫着不免又是一番唏嘘感慨。

话休烦絮。且说这对情人儿于那品花楼后身的居所住了大半年光景,偌大院落只叫了数个扫洒杂役,掌灯时分也尽散去。某家娘子生来便不是呼奴使婢的性子,素日里诸多事务皆是与仙人一同操办,虽繁琐却也乐在其中,不知疲累。
先头里,仙人体恤美人身边无人照料,使那品花楼掌事凤娘寻了个伶俐的,因是七月七日生的便唤作巧儿,安置了住处留在内院里照应。谁晓得才刚入夏,某家娘子便多结巧儿数枚银丝锭,将她遣回了品花楼。凤娘思忖着:巧儿手眼俐落,主家儿又赠了钱财,应不是犯了忌讳。因思虑再三也不得要领,遂趁了个时机探问,不提巧儿只向仙人禀道:“公子,妾收了些精细丫头,可请大小姐挑选则个。”

仙人安坐于海棠树下,月白道袍委地,眸中映衬花影天光,似是怕扰着屋内美人春睡,低语道:“她脸皮儿薄,有外人总不自在,此事便罢了。”凤娘生就那七窍玲珑心,看惯风月世情,霎时猜中个大概,向闭目入定的仙人道了声知晓,福身施礼退出不提。


入冬后,洛阳都城连着五日铅云密布,风助雪势不见止息,空中白浪滔天,沸腾翻涌。待到第六日风声暂且收了,某家娘子便叫个小郎赶车,预备往静渊王府拜会。一则她因仙人伤势看着大好,动了回转山庄的念头,此番就去做个道别,再则是王府中尚有旧物落下,顺便一齐取回。

仙人下了坐榻,将狐裘外氅替美人披好,低首去系那搭扣,一时间两人挨得极近,呼吸相缠眼神交汇之际,又勾起旖旎情思。某家娘子手臂环绕那人脖颈,口度丁香,与仙人俯仰相就,忘形拥吻……约莫半盏茶光景,方理了衣装出得门来,登车往城北去了。


西明门外御道迤北不过一里便是静渊王府,府中建凌云台,高楼广厦附临朝市,目极京师,四周半丘半壑,辅以危石涌泉,又有儒林馆,延宾堂曲径相连,行至其间只觉草木森罗,广蕴风烟,恍若洞府桃源。

矜贵青年已在凌云台的暖阁中候了许久,细雪顽劣,趁着亲随内侍出入,穿帷幕,度帘笼,停在青年手中,点点冰凉,顷刻化作水精珠融了个无形。

青年心念起伏忆起往昔,旧日景象化作吉光片羽,纷至沓来。

总角女童哭闹着要回转山庄,少年寻遍洛阳都城找来取巧物件儿哄她开心,最后竟向皇帝开口,求那白马寺的石榴果。那年宫中未循旧历,一实值牛的甜榴皇族亲眷半个也没得着,全送去了静渊王府。红衣女童尝过味道后惊喜非常,捧着石榴果笑逐言开。

思绪辗转间女童已长了身量,红衣飒飒,双瞳剪水,长发如瀑,足尖儿轻点跃上庭院山石,几个起落已至儒林馆外,单手借力翻过阑干,风团儿似的跑进书斋:“师兄,你同我一道找黄琮、玄璜耍藏钩可好?”

之后,庙堂江湖骤起波澜,她与他均身涉其间,风波诡谲手段历遍,生离死别滋味尝尽……青年兀自喟叹,游思未尽已听得内侍唱诺,冬日里方换上的流苏锦帐由外至内启闭开合,心中挂念之人步履轻盈,由黄琮引领渐渐至近。

案上摆好酪浆肉铺,暖阁中的青年转动手中白玉扳指,问起她今后打算。某家娘子一一备细答来,道:“黄侍卫将姬师兄的信转与我瞧了,战师兄接任庄主之事甚为仓促,如今已满三年,武林同道定在冬至节于庄内为他贺上一贺,我和公子商议也想去凑个热闹。”

青年递了酪浆与她,颔首道:“小师妹回去,师兄他必定十分欢喜。”顿了片刻,又道:“今次归庄要留到几时,而后预备往哪处去?”

某家娘子闻言唬了一跳,她本意是腊日祭祖后便离庄,要去何地也只对碧儿提过。

青年窥探人心何用须臾,见她神色,便知料得不差。退隐一说绝非儿戏,如今看来歌儿已是打定主意要将这江湖人,江湖事抛个彻底。只是皇权更迭之际,他那兄长要的是国祚昌永,四方靖绥,容不得他做闲散亲王,她既不打算长居山庄亦不会返转洛阳,今日一别,再若相见,只怕山高水远遥遥无期。

青年秉性深沉,通透洞明,心下黯然,面上却不露分毫,为免她作难,便立时转了话头道:“师妹若定下将来安居之所,遣人告知我可好?”

某家娘子即刻允诺,笑着应了。暖阁中的两人心照不宣,遂谈起儿时趣事,只见了温情脉脉冲淡离愁别绪。

叙到巳末时分,某家娘子才动身辞别,临行前握了青年的手嘱托了数遍,方频频回首出了暖阁。步下凌云台后,又去客居时的住所取了那人的素白襌衣,叠入丝囊袋中妥帖收好。行至府外,向黄琮道谢,登车去了不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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